非主流道系马猴烧酒

这个人很懒,什么都没有留下

【喻黄】偶遇爱情急救系统

塞纳河风景优美,河岸总会有成群结队来观光赏景的游客和前来野餐的本地人。巴黎的秋有着温带海洋性气候带来的温和湿润。


昨天刚刚下过雨,街道上还有雨水,但是阳光已经照得行人很暖和了。


黑发青年穿着白色针织衫,带着金丝框眼镜,相貌十分斯文。他的帆布背包里装着齐全的画具和便携式的凳子――而他手中甚至还提着画架。


这在巴黎并不罕见,是画家的行头。


他将画架放下,把画具拿出,坐在小板凳上。他本来是想画塞纳河与塞纳河上的桥,可是他此刻似乎改变了主意。


画家将视线锁定在把头发染黄的亚裔男孩身上。


那男孩相貌标致俊俏,穿得也符合潮流,衣服的颜色很显眼。他正坐在野餐垫子上和朋友愉快地谈论着什么,语气轻快明亮,时不时笑得前仰后合,露出他很有辨识度的小虎牙。午后的阳光照在他的头发上,金灿灿的、毛茸茸的,蓬松柔软,给人暖洋洋的感觉。他的笑容真的太可爱了,脸颊两侧的酒窝在笑的时候微微凹陷,眼睛也笑得弯弯的,和他的人一样带着暖意。


就算今天的天气阴雨连绵,只要有他在就是晴朗的、暖和的。他是令人向往的光。


画家在心里悄悄给了他一个评价:像太阳一样的小王子。


塞纳河不会跑,塞纳河上的桥也不会跑,只要来看就可以见到。但是这个男孩不是每天都可以遇见的。


画家决定,放弃原本的计划,去画这位小王子。


不可以被他发现,要悄悄地画,要用余光去看他――他一点也不想被当成奇怪的人物,然后被警察带走。


黄少天已经注意一个人很久了。


那个黑发青年从刚刚开始就在那里,年纪似乎与他相仿。他坐在板凳上,面前是画架,时不时抬头去端详塞纳河。从这个距离堪堪能够看清他的五官――他坐在树下的阴凉处,长相温和清俊,是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


阳光透过树枝的间隙落下的光影映在他身上,衬得他五官更加深邃,面容更加白皙,还给他的高领白色针织衫上了层浅浅的金色。尤其是他注视着塞纳河的眼睛――似是有春风碧水在其中,又像是某种名贵的深色宝石,漂亮得一塌糊涂。


如果和他对视,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黄,你在看什么?玩个游戏而已,第几次走神了?”


黄少天一惊,收敛飘忽的眼神,轻咳一声:


“没什么没什么,继续继续。”


他的朋友狐疑地看了黄少天一会,又顺着他先前走神多次的地方一看,瞬间就明白了。


“哦~”


外国友人瞬间换了一副表情,笑着调侃:


“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说真的,我一直以为你是直男。”


“你能不能不要一天天就想着这些事啊?”黄少天佯装生气,轻轻那胳膊肘怼了怼调侃他的家伙。


“你敢说你对他不是这种意思吗?”被怼的人十分无辜。


“……”别说,还真是这种意思。


怎么会有人让他见一眼就钟意呢?


明明在遇见这个人之前,他是最不相信一见钟情的。太快了,太轻浮了,太令人无法相信了――可现在这种情不自禁他却深有体会,他想认识这个人,走进他的世界,走进他的心灵,去做他的灵魂伴侣。


“愿赌服输啊黄,玩惩罚游戏你都敢走神。这样吧,你去打碎那边树上挂着的偶遇爱情急救系统,然后把里面的玫瑰拿出来送给那位小哥。”


偶遇爱情急救系统?


哪个天才想出来的,这什么神仙浪漫基因,真是太有用了。


黄少天起身去敲碎玻璃,将其中的玫瑰取出。


你不能怂你不能怂你不能怂……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玫瑰放到身后,径直朝着画家走过去,脸上都烧的慌。


“那个……”


“嗯?”


靠,和他对视了!


真的和想象的一样……像是春天时从面颊轻轻拂过的风,带着花朵的清香,温和得令人忍不住沉醉其中……


不对,黄少天你有出息一点不要像没谈过恋爱的小姑娘一样脸红心跳啊!!


“我叫黄少天,学音乐的,留学生。”


真是漂亮的人……为什么他的眼睛会那么好看呢?浅棕色的,灵动通透的,亮晶晶的。似乎不管从哪里看到他,都可以有一束光芒发自他内心深处到达你眼底。任何一个举动都神采奕奕,好像他有着用不完的活力。


画家放下笔,冲他笑了笑:


“我是喻文州。如你所见,我学画画的,也是留学生。”


黄少天心想,喻文州,名字好听,人也好看,笑起来更好看了。


“我想请你帮个忙,只有你才可以帮我。”


“我会尽我所能。”


“是这样的。”男孩从背后拿出玫瑰,鼓起勇气看他。


“我单身。但我刚刚心动了,我需要一个对象,请你帮我。”


喻文州一愣,随后将刚刚完成的画作拿下来递给他――画上的配色一改画家往日风格,鲜艳明亮,热烈张扬,永远温暖着、有着夏日的活力。那是属于黄少天的颜色。


画上画着的是画家的光。


而画家的光收到的,是一见钟情。


“好啊。”


【喻黄】黄少天说他才不喜欢喻文州

#风纪委员喻x翻墙逃课天

#沙雕文,玩梗,ooc预警

#梗源:我是大哥大





12月的G市,天很蓝,阳光很晒,气温很暖和。


下午有政治连堂,黄少天觉得没意思,索性打算给翘了。


午休时他走到学校东边相对高点的墙――西边矮墙最近事故频繁容易被逮。四下张望确定无人,找来一个破桌子和几块砖头,踩了踩觉得足够稳当。他正准备爬上去,就被人拦住。


“等一下。”似乎是个男生,声音温和低沉,此时带了些严肃。


黄少天一个激灵,要不要这么尴尬,现场抓包啊!


“你在做什么?”


他回头,看见梳着中分、带着“风纪委员”袖标的好学生。他一向对这种天大地大成绩最大、对师长唯命是从的学生嗤之以鼻。而风纪委员还装模作样地带着圆框眼镜,像极了旧社会的书呆子中所流行的款。


……可是他长得好好看。


不对你在想什么!


黄少天甩掉脑子里奇怪的想法,懒得动脑跟他扯皮,直接胡说八道,语气都不自觉地带了挑衅:


“我在测试我们学校桌椅能承重多少呢,这是造福光大学生群众的好事啊。”


风纪委员的眉头皱起来,很显然不相信他这套说辞――傻子都能看得出来他在逃课。


“风纪委员同学,你要相信我。你肯定认识我的,我是黄少天,听说过吧?”


风纪委员推了推眼镜:


“嗯……你可以叫我喻文州。我认识你,你的名字经常被挂在理科竞赛优秀学员榜上,而且稳居第一。不过,这似乎与让我相信你没有太大关系?”


“而且,逃课你是惯犯哦,我们学生会都有记录。”


黄少天:“……”


他抱歉地笑了笑,拿出小狮子圆珠笔,准备在记录表上给高二一班扣分。


黄少天很快反应过来,拿走他手里的圆珠笔不让他扣,三两步踩上砖头翻墙就走。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熟练无比。


喻文州懵了。


他看着黄少天染得金灿灿的头发和反射着太阳光的蓝白相间的土味校服,强烈的紫外线下是格外明显的阴影。


像极了美术馆里现代艺术家颜色鲜明亮眼而笔触又细腻真实的油画,隔着画面是扑面而来的热浪与色彩斑斓的夏日世界。







黄少天转着喻文州的小狮子圆珠笔,越想越觉得可笑。


原来喻文州就是他,年级里所有史地政老师高度认可的“大才子、好学生”,批评他时的常用例子――用着这么一只可爱的圆珠笔。


“这个月第几次了?我要是你妈,我早晚打死你。”郑轩趴在桌上,笑黄少天又逃课。


“就一次好吗!放学了吗?还有我黄少天没有你这种妈,我妈比你好看多了。”


郑轩无奈:“行行行,你妈最好看。学放了,你点卡得真准。”


黄少天把圆珠笔搁进笔袋里――学都放了他也懒得找喻文州,明天再还他。至于记肯定还是被记了,抢个笔不过是拖一会会的事而已。


“走吧,去吃食堂。”









去吃食堂,郑轩看黄少天夹土豆丝吃,一块子一块子全喂桌子了,看得郑轩目瞪口呆。


逃个学而已,受什么刺激了?


“黄少,你发没发现你特别心不在焉?”


“嗯,有吗?”


“有的,你甚至忘记自己的惯用手是右手了,拿左手吃饭。”


吓得黄少天低头看,结果蛮不是那么回事――遂重重拍了郑轩的背,严厉谴责他这种欺骗革命战友的行为。


然后他又夹土豆丝,继续喂桌子。


郑轩:“……”


革命战友小郑观察了一会小黄,心里咯噔一下。


“黄少。”他咽了口吐沫。


“你不会是……恋爱了吧?”



“什么??!”黄少天惊得从椅子上跳起来,周围的人齐刷刷看着他。


“呃……”


他迅速坐下,烦躁地用手指敲击桌面。


“恋爱?什么什么,你说我吗?啊?什么?啊?什么,怎么可能啊。”


他抓着自己头发,接着否认:


“就那种,就他,就文州那种可笑的名字啊,文邹邹的那么无聊,他还装逼得要命,一副觉得自己是好学生、谦谦君子的样子。”


“那什么,他准备记我的时候,那个笑容真的温柔到炸裂了啊。”


黄少天还嫌不够,用拳头捶了捶桌子着重强调:


“真的是温柔到炸裂了啊,真的是温柔到炸裂了啊!”


郑轩:?


“那什么,真的是,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如沐春风是吧?那是什么啊春天的风吗?那什么,春天的风都在他的笑容里。不对,他的笑容比春风还要好,至少好一万倍!”


郑轩:??


黄少天完全意识不到自己说什么,全凭真实想法手忙脚乱一通瞎讲,加了无数夸张的用于辅助表达的辅助动作,然而郑轩看不太懂。


最后他下结论:


“吃不下了,什么破烂玩意难吃死了。”


郑轩:???


不是,是谁昨天吹爆蓝雨食堂好吃来着??


还有,喻文州??是我认识的那个喻文州吗??那个文科组老师吹爆的大才子??男的??


黄少吃枣药丸。


郑轩悲痛着,觉得无比真实。





黄少天扔下郑轩跑出去之后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羞耻的玩意,脸红得恨不能煮鸡蛋。


在他闷头看着地面走路的时候,撞到了身上有着温和洗衣粉味的干净清爽的人。


黄少天抬眼看,是喻文州。


……糟了,是心动的感觉。





#喻文州的脑内小剧场


今天遇到的那个小刺头还挺可爱的,想揉他脑袋。还有他眼睛怎么亮晶晶的,太亮了吧……干脆逃课这事不报上去好了。听说他文科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找个机会给他补补。


【喻黄】春日喜语6 (师生pa)

“黄少,黄少!快别睡了你清醒一点啊!!”郑轩着急地用签字笔敲着黄少天的肩膀。

“嗯……嗯?”黄少天猛地抬起头,吓了郑轩一跳。

黄少天并不近视,但此时眼前的景象却如模糊的色块,黄的蓝的白的一小片一小片――看不清楚,脑子还疼。

政治老师见黄少天醒了,推了推眼镜,放下正准备扔出去的粉笔头。

“黄少天!来,你起立。我今天不为难你,问你个简单的问题。你说说看,世界的物质性原理的内容是什么?”

她的嗓音本就尖细,又不柔软,黄少天觉得并不好听。再这么大声讲话就更使他头疼,只让他想坐下继续睡觉。

他迷迷瞪瞪的,脑子里一团浆糊,想也没想就开始胡说八道:

“世界的物质性……物质性……哦,世界是由原子组成的!”

郑轩惊呆了,黄少天是什么魔鬼,他竟然觉得这种说法好有道理,胜过一百个政治教科书。

政治老师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黄少天总是给人惊吓,即使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依然无法避免。

“回答错误。自然界是客观的,社会的存在与发展是客观的,世界的本质是物质的。我们应该一切都从实际出发,反对从主观出发,知道了吗?”

黄少天还是不清醒,捣蒜一样点头。

政治老师气不过,索性就让他站着,好好弄明白自己是谁自己在哪自己在做什么。

黄少天突然就觉得,跟她比起来喻文州真的好温柔。每次让他回答完不可能答出的问题,都会笑着让他坐下。

于是他更后悔了,恨不得穿越回昨天自己打自己。







“下课。这道题留作思考题,大家回去好好想想吧。”

教室里学生们脑子里的那根弦多少都松了下来,不少不好面子的更是直接瘫在了椅子上。

将烧脑的数学课留到下午最后一节,真不知道学校怎么安排的。

按理来说黄少天应该一身轻松的,毕竟这是他擅长的科目。但是他也瘫了――已经是周五,学校规定,住宿生节假休假日除特殊情况外必须回家。如果今天不道歉,就又要等到下周……

“黄少,你昨晚熬夜了啊?我看你今天一整天都挺恍惚的。”郑轩对于黄少天现在的情况有点担忧――感觉拿个枕头被子就能把他拐到山里给卖了。

“算是吧……熬夜来着。你放学了就先走吧,不用等我。”

“行……那你清醒点啊。”

“我是你天哥,又不是三岁小孩。”



黄少天整理好书包,忐忑地走到语文办公室门口――他甚至还理了理一直很嫌弃的校服的领子,让自己看上去整洁一些。

“报告。”

“请进。”


高二语文组的办公室采光其实不算最好,早上昏暗,偏偏在午后明朗。于是窗帘在下午就被拉起来,屋子里好像盛满了金色的湖水。

黄少天推开门,就看见了身处金色湖水中的喻文州――这回他不再是批改作业了,而是沉静地坐在窗边,手里还拿着诗经。湖水落在他的发梢,落在他的衬衫。当他抬头看他时,湖水就落进了他的眼底,晶莹剔透的、金灿灿的。

黄少天愣了一会。



他沉默地走到喻文州身前,一直等到办公室里最后一位老师因其他事务而离开。

“喻老师,对不起。我不应该那么说你。”他皱着眉,声音闷闷的。

“虽然你之前让我很不爽,但是我必须要承认你是个友善的好老师。”

学生不打算再说什么,但他的脸却因愧疚而悄悄红到了耳朵尖。很显然,他非常想取得原谅。

而喻文州甚至都不曾怪过他。

他低着头,蓬松的头发细密柔软,看上去像温驯小动物富有光泽的漂亮皮毛。一小片阳光落在又密又长而有些卷的睫毛,留下细碎微小的投影。

喻文州轻轻揉了揉他的头,手感比想象中还要好上许多。

“没关系,我并不会怪你。我知道少天是好孩子。”

黄少天一愣,似乎不太能相信如此轻易地取得了原谅。

“但是我想了解少天的一些想法,比如为什么觉得自己不适合做语文课代表,为什么觉得我在针对你。”

黄少天非常认真地想了想,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原因很简单啊。”

“我的语文成绩并不好,站在这个位置,大家难服我。你给我补习也有这么久了,坦白来说我没看见什么起色,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达到你语文课代表的标准,所以还不如辞职。”

果然是这样。

喻文州并不意外――黄少天是很要强的,成绩和身份的差距会使他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是少天,课代表并不是由成绩决定。否则,我为什么不让徐景熙来接替你的职务?”

黄少天曾经觉得这是因为喻文州在针对他,可是仔细想想就知道不可能。

为什么呢?他又怎么会知道。

“因为我觉得你做得非常出色。也许你没有发现,但是每次你都可以漂亮地完成我交给你的所有任务。从这方面来说,你永远是我最省心、最信任的课代表。”喻文州的声音本就温润低沉,这时语气又温和平缓,真心实意地认可着他。

“况且。”他接着说。

“也许你觉得补习没有用。但是有没有用,我却非常清楚。语文这种学科是要一点点积累的。也许你跟不上现在的进度,但再考你高一的知识点,分数就会好看许多。少天,其实你进步很大,只是现在看不出来,仅此而已。”

黄少天瞪大了眼睛。

在这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能在语文老师手底下做课代表时收到一句夸赞,也从未想过能被语文老师夸奖他进步很大。

但是他的语文老师――喻文州,却毫不吝啬地表扬他,夸奖他。

黄少天觉得,他心里的某处被触动了。那地方压着的重石变为带有花草芬芳的风,轻飘飘地吹过。有些东西则在无形之中慢慢地、慢慢地改变着。

“不过,我一直很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在针对你呢?”喻文州只对于这件事抱有疑惑。

“比如你一直让我做课代表不换人,比如你上课老是叫我回答我完全不可能会的问题。”这声音听起来竟有些委屈。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只是喻文州又有了新的疑惑――据他所知,黄少天常常在史地政美等课上因为走神或是睡觉,要不就是与前后左右聊的火热而被叫起来回答“不可能回答的问题”,而且他不在意也不往心里去,每天如此完全不改。

为什么到他这里,就觉得被针对了呢?

“少天,你仔细回想一下。你对于每个学科被叫起来回答不可能回答的问题的态度都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别的学科他都不在意……

他竟然都不在意。

可是为什么?

黄少天皱眉思考,为什么他会独独在意语文这一个学科,为什么关于喻文州对他的态度就这么敏感。

刚开学的时候他很讨厌喻文州,但是到后来这种讨厌不再像是讨厌了,而像是别的。

语文他不喜欢所以不想学,不想学所以不擅长,不擅长所以成绩低,成绩低就更不想学,恶性循环。

所有身边的人都在给他贴标签,他的老师同学朋友网友皆是如此,郑轩也不例外,甚至他自己都快要这么想――“你是个理科生,你理科很好,所以你不擅长文科,你这方面没有天赋,你也不会学好。反正你以后高考也不考文科,凑合凑合得了。”

可喻文州出现时和别人都不一样,他花自己的时间想让他学好,他没有放弃他,他觉得他有救。

他想办法把黄少天从恶性循环中拉出来,撕掉他身上的所有标签,打碎他所有不必要的心理暗示,让他正视自己。

喻文州从一开始就是特别的存在。

因为他很特别,所以会不由自主地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希望在这个学科能够有所进步、希望能被温柔地对待,所以在事情达不到预期的时候才会有诸多埋怨,才会产生偏激的想法。

黄少天对喻文州不是讨厌,而是失望。

喻文州对他的态度和其他的语文老师是一样的,只不过他可能职业道德更高,可能更勤快,更不愿意放弃学生,所以才可怜他――喻文州是特别的,但他不是。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发现自己之前的想法是多么幼稚,他竟然会觉得喻文州针对自己――明明喻文州这么欣赏他,真心地赞许他,给予他高度的认可。

而他又不可能将“因为你让我失望”这么羞耻的话讲出来。

好为难。

喻文州似乎看出他不好意思开口,轻轻笑了笑:

“没关系,少天可以不用回答,自己想通就好。”

“喻老师。”他开口,声音难得很轻。

“我还想做语文课代表。”

年轻的老师笑着叹了口气,心情愉悦得很:

“我很荣幸。”

【喻黄】春日喜语 5(师生pa)

  后来黄少天想了很久,依然没有想到喻文州对他的好意,其本质究竟是什么。


许多事情没弄明白,但是日子已经书本翻页一样哗啦啦地过去了。


开学已经半个月多,他和喻文州相处也已经半个月多。最后黄少天觉得,喻文州可能并没有那么好心。


他在开学初所针对喻文州的种种作为,喻文州可都加倍还了回去――按理来说没有人能比喻文州更懂黄少天的语文水平了,可他偏偏上课要叫他回答难题,而且这样的情况还不止一次两次,每节语文课都会发生。


喻文州在针对他。


黄少天这么想着,又一次被叫起来。他有些无措、又有些发狠地盯着幻灯片上无法回答的问题看,最后在全班的哄笑声中座下。


喻文州笑了笑,没说什么。


黄少天生气了。


他看着喻文州――喻文州还是那个样子,还是挂着那种温和的表情,好像这就长在他的脸上一样,一天到晚都是这样,对谁都是这样。


天知道他多想撕破这种温和的假象!


他就这样熬到了午饭时间,面无表情地等着郑轩抄完笔记,然后一起去食堂。


一开始郑轩还在吐槽这节历史课笔记太多了,手都要抄废,然而三十秒之后他意识到事情不对。


不妙啊,太不妙了,黄少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郑轩几乎已经可以看到黄少天周身散发的冷气,暗道不好。


完了完了,谁惹黄少生气了啊?脾气这么好都能给惹成这样,是哪个无赖干的?


黄少天确实不太容易生气,大部分情况都是佯装炸毛配合气氛,真正愤怒时却极其沉默冷静。有人觉得他长得非常阳光――这也难怪,他剑眉星目的,性格又开朗,眼里总是带笑意,还有标致的虎牙。


但是如果他真正意义上地面无表情,那么周身气质就会有极大逆转,嘴角一丝笑意也无,平日里觉得标致的虎牙这时看来像猛兽的犬齿,攻击力过强,脸上还写着“生人勿近,傻逼快滚”。


郑轩就在这样的煎熬下沉默地和他吃了半顿饭。但毕竟还是黄少天的好哥们儿,学校里最了解黄少天的人,动动手指头就能想到最近有什么事能使他感到生气。


他思考了一下,有些小心翼翼地提供解决方案:


“黄少啊,其实你……要强是一个优点,但是有时候呢可以对自己放松一点。人活着是很累的,不能面面俱到。什么事你不想做,那就不去做好了。”


对面的黄少天吃饭速度快,生气的时候就更快。他咽下最后一口饭,抬头看着郑轩的眼睛,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我们郑轩还是个大哲学家。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郑轩看着黄少天的背影不禁叹气,接着吃他那吃了一半的饭。


在黄少天面色冷峻推开办公室的门时,喻文州感到有些惊讶。


这个课代表一向不喜欢来找他,迫于交作业和补习才来,其他时候恨不得绕着办公室走。平时来找他虽然脸色不太好看,至少属于正常范围――脸拉得这么长还是第一次。


坦白来说,喻文州不太明白其中的原因。


黄少天看着不明所以的喻文州的眼睛,办公室的其他老师似乎还在食堂没有回来。屋顶上老旧的电扇和桌子上的小电扇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窗帘半拉着,暑气令人讨厌地半消未消。


“喻文州,我要辞职。”


他还是说出来了。


喻文州的视线从作业中抽离,他放下了红笔,抬头看黄少天,语气非常认真。


“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还需要理由?难道你不是最清楚吗?


黄少天随意地飘了眼那属于别班女生的满分作业,又想到自己那常常在及格线飘过都难的成绩。他几乎想笑,气到极致反而有耐心起来。


“我不擅长,而且我也不合适。”


喻文州却觉得,黄少天是极擅长,也极合适的。


之前他只是想利用语文课代表的身份给这个语文方面不求上进的孩子施加压力,试着让他因为责任感而努力――事实证明他并没有看错,这一个月以来,虽然黄少天成绩在卷子上的提升并不显著甚至可以说没有,但进步多大喻文州心里非常清楚。


只是他没想到,他的能力比他想象的更强。


开学这段时间的语文分享、赏析类型活动他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作为活动中心的领导者自然将活动做得有趣又富有创造力;作为审核挑漏洞的本领更是没话说,甚至交到他手里的时候只能找出有关语文学科本身的一些细小问题。而且和同学配合的时候更懂得人际交往和调和,不管怎么说都是不可多得的帮手。


至于收作业不理想,那不能怪他,是大家不愿意写。


喻文州不认同黄少天的观点,但多多少少可以理解原因――因为他不擅长语文,他又要强,要他做不擅长学科的课代表,在做事的时候总是会对自己的认知有偏差,不那么自信。


“我觉得少天做得还不错。而且人做事并不会一直都顺的,当初我理科转文科的时候其实也不被看好,只是一直凭着喜欢才……”


“可是我不喜欢!”


黄少天难得失礼地打断别人:


“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我从一开始就完全没有想做语文课代表。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绝对不会!”他的声音并不大,只是语气非常激烈,像是被激怒的雄狮,气势十足想要逼得对方节节败退。


“况且。”他冷笑。


“你要是转文科不被看好不转不就好了吗,你理科那么牛逼你怎么不考清华不考麻省理工,你为什么要来蓝雨当老师!”


“语文课代表我不当了,你爱找谁找谁,或者说你根本就只是喜欢看我难堪。”


话一说出口黄少天就后悔了。


有些事情是没有证据的,他不能拿没有证据的事来谴责喻文州,更不能将心里揣测喻文州的那些恶意一股脑地说出来――他甚至还拿职业道德当儿戏。抛去他看不顺眼,他必须承认喻文州是个好老师:课讲得很明白,对除了他之外的同学也很友善。


再退一步,人家想学什么想从事什么工作,关你屁事?他妈都没管你管的着?


气头过了留下的只有后悔和羞愧――在他十六年的人生中,从未有过任何一个时刻,能让他在愤怒的时候这样口不择言,这样肆无忌惮地去伤害别人。


他现在根本不敢看喻文州的表情。


他知道他现在应该道歉,可是他觉得已经晚了。总有一些事做过了就是做过了,想要挽回是不可能的,不是每次都会有弥补的机会、都可以取得原谅。


他试着想说能让对方察觉出歉意的话,可是他的喉咙太干涩了,像生锈的发条,根本就无法正常发声。


他说不出口。


最后黄少天低着头,看着脚尖,几乎是没有声音悄悄地走了出去,轻轻关上门。


喻文州自然是生气的,可也仅限于有些生气――他知道黄少天是什么人,会这样很明显是因为气头上来了就胡乱说话。刚刚骂完就面色惨白、出门时一系列的动作都表现了十足的后悔、歉意和心虚。


更何况,黄少天是他喜爱并且看好的学生。他并不会因为这种事就对他感到愤怒或者失望。


但是黄少天不知道,他觉得难过。他不敢面对喻文州,不敢和他对视,也不敢和他说话。他翘掉了喻文州看的晚自习,例行的补习自然也没有去。他就窝在寝室里,刷一些数学题。


莫约两个半小时――他觉得他刷不下去了,两个半小时是极限,他无法像平常那样专心致志更长时间。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满脑子都是今天对喻文州说出的过分的话。


他冷静不了,决定打开电脑寻求帮助。


『夜雨声烦:索克……』


这次索克萨尔倒是回复得很快。


『索克萨尔:怎么了?


夜雨声烦:我那个朋友,他和他看不顺眼的那个老师吵了一架,还说了很过分的话。他非常后悔非常抱歉非常难过,但是他不知道他应该怎样做。


真的是我朋友啊!


索克萨尔:会有歉意、后悔和难过的情绪就说明是好孩子啊。如果你们的老师足够有人情味并且足够会识人,我想一个优秀的教师是不会无法原谅平行端正的学生的。


夜雨声烦:真的?那是不是还有挽救的机会啊?


索克萨尔:真的,当然有机会。』


他想给喻文州道歉。


【喻黄】春日喜语4(师生paro)

那家伙说要下了晚自习之后找他……

黄少天十分不爽地和郑轩告别,背着书包去找喻文州,脚底下的步伐恨不能重得震天响。

晚自习之后的时间可是非常宝贵的,哪能他说浪费就浪费啊?这个喻老师不用休息的吗?

……自从这个喻文州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之后,他整个人好像都背了不少。

想到这里黄少天就更不爽了,阴沉着脸敲办公室的门。

“报告!”

你听听,这哪里像是学生见老师喊报告?活像喻文州欠了黄少天八百万,而黄少天是那个来讨债的主。

喻老师早就猜到以这位学生的性格一开始肯定会十分不爽,他镇定地开门,将黄同学请进来。

“今天李泰老师来找过我。”喻文州斟酌了一下用词。

黄少天闻李色变,眼睛都瞪大了,可是又不想在喻文州面前太怂,于是选择故作淡定――他漫不经心地盯着校服袖子看,虽然他现在慌得一批,而且蓝色单调的校服袖子一点也不好看,只有土味。

“所以呢?”

喻文州笑道:“李泰老师说我是你的班主任,应该让我自己解决,但他给了我十张地理卷子。”

黄少天:“……”

又要重蹈覆辙了,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但他不想写十张地理卷子。

喻文州话锋一转:“我看晚自习的时候翻阅了少天入学以来所有大考的语文卷子。嗯……少天的语文成绩似乎从入学就不太理想?我的课代表不一定要是成绩最好的,但太惨烈似乎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喻老师眨眨眼,冲他笑了一下:“我在这里给少天第二条选择:默蜀道难和琵琶行各五遍,巩固高一的知识。”

虽然都很丢人,但是抄写诗词比写卷子快是显而易见的事情,赶快搞完赶快回宿舍吧。

黄少天郁闷拿起笔,不情不愿懒懒散散地写。他记忆力很好,只不过不喜欢这种纯背诵的东西,但是在考前还是会临时抱佛脚地背下来。至于默写时由于心不在焉而出现的错误……

他花了半个小时结束默写,将写满了潦草字迹的几张作文纸扔给喻文州。黄少天闲得无聊,于是观察喻老师的表情。

起初,喻老师神色如常。莫约三十秒之后,他的表情有些怪异,似乎在极力控制着什么――不过那也仅仅只是一瞬间。他拿起红笔圈画了几个字之后,将作文纸递给黄少天。

黄少天不明所以,凑过去看。

『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调情。』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猪小猪落玉盘。』

……

总之大大小小不经意间犯的错凑在一起就显得格外搞笑,喻文州看了都忍不住想敲敲黄少天的脑袋,看看他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黄少天见了自己犯的错误简直想捶爆自己――为什么要心不在焉呢!看吧,在喻文州面前丢脸了吧,你犯的都是什么智障错误!!

他有些懊恼地皱眉,希望喻文州不会嘲笑自己。

喻文州当然不会嘲笑他,但他会觉得黄少天好玩。其实他是想轻轻笑几声的,不过考虑到这样可能会使小孩炸毛,于是忍住了。

黄少天的脸窘迫得有些发红,喻文州缓缓开口:

“没事,改正就好。今天辛苦你了,但这还不够。如果要提高的话,我看晚自习的时候,下了晚自习来找我,其余放学后来找我。除了周末,其他时候如果不能来要跟我说。”

他想了想,又加上一句:

“不可以拒绝哦。”

黄少天是不喜欢喻文州――但他不傻,他对于什么事对自己有益清楚明白。比如课后补习这件事应当算好事,只不过让他十分不爽罢了。

他以前的那些语文老师只会说你语文怎么这么差,你是不是没有语言天赋,你要加油,你要努力,语文也很重要的。

可是他在这方面不感兴趣也不擅长,大家都觉得他没救,只有喻文州……

喻文州和以前的所有老师都不一样,他竟然抽出自己休息的时间来给他补习。

黄少天想不出为什么,明明他之前将对喻文州的不满表现得非常明显,甚至还在上课的时候故意挑衅他、为难他。

他不相信喻文州会是这样的老好人,一定有什么原因,一定是有的,只是他想不到……

“少天?”

黄少天这才意识到自己走神走得厉害,于是回神闷闷地嗯两声,算是答应下来了。此时他心情有点乱,正准备拿起书包回宿舍,就听见有人温和地叫住他。

“等等。”

黄少天疑惑地回头,喻文州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一根草莓牛奶味的阿尔卑斯棒棒糖。

“这个给你,嗯……就作为努力学习的奖励?”

黄少天惊讶地看着他:“喻文州,你以为我是七岁小孩吗,我已经十六了。”

“你不要?”喻文州看起来无辜极了。

“……我要。”说着一把拿过喻文州手里的棒棒糖。

事实证明,喻文州猜得非常正确――黄少天就是喜欢吃这种“六七岁小孩”才会喜欢吃的东西,他喜欢甜的。

嗯,果然还是小朋友。

黄少天叼着喻文州给的棒棒糖,脑子里想着关于喻文州的事,心情十分复杂。

郑轩看见他一副陷入沉思的样子和嘴里叼的棒棒糖,虽然心中有许多疑问,但善解人意地不出声。

『夜雨声烦:索克,你在吗?』

他当然知道索克萨尔事务繁忙,于是耐心地等待回复。等他洗漱完毕之后再打开电脑,果不其然看见了索克萨尔的回复。

『索克萨尔:在的。抱歉刚刚才到家,没看见你的信息。

夜雨声烦:没事没事!我有一个事想让你帮我出主意。

索克萨尔:说说看,虽然我不一定能帮上忙。

夜雨声烦: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他和他老师关系不太好,上课的时候还得罪了他……但是这个老师不知道为什么依然对他特别好,还给他开小灶。

索克萨尔:嗯……也许是你的朋友单方面闹别扭呢?

夜雨声烦:呃……是这样吗。

索克萨尔:我也不能确定,只是帮夜雨想想而已。夜雨怎么想才是最重要的。

夜雨声烦:……嗯。

索克萨尔:已经很晚了哦夜雨,你不去睡觉吗?

夜雨声烦:我靠,你不说我都不知道。睡了睡了,今天我可不想迟到。晚安,等周末我就有时间了!

索克萨尔:好。晚安,夜雨。』

黄少天合上电脑,躺到床上时他的脑子里还在想这件事。

单方面闹别扭?

怎么会呢,喻文州让他当课代表,这不是为难他是什么啊。很明显应该也看自己不爽才对……

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索性翻了个身趴下,将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嗅了嗅带着洗衣粉香味的织物。

……明天再说吧。

【喻黄】春日喜语 3(师生pa)

“现……”


黄少天迷迷糊糊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吵,室内昏暗,他下意识寻着声源,稀里糊涂地把声音给掐了。


他对现在安静的环境很满意,钻进被子里继续睡。


……


“现在是,七点,二十分,星期一,天气,晴……”


闹钟又响了,郑轩被时间吓得一个激灵,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看见舍友黄少天还在睡,赶紧掀被子把他摇醒。


“郑轩你干嘛啊,滚回去睡你的……靠别掀我被子!”


“睡个屁啊睡七点二十了!!”


“卧槽??”


黄少天也清醒了,飞速穿衣叠被。两个人一起跑进洗手间手忙脚乱洗漱。好在男孩子早上起来不会抹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所以还是挺快的。


这个点也来不及去买什么早餐了,两个人拿了盒牛奶就往学校跑――没有什么是小卖部解决不了的,如果有,一定是因为穷到买不起小卖部的零食。


两个人气喘吁吁跑到班级门口,推开门就和看早自习的老师来了个三脸懵逼。


看早自习的老师剜了他们一眼,冷声道:


“出去站着。”


郑轩和黄少天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泰哥今天心情还不错,没有把他们劈头盖脸一顿骂!


泰哥叫李泰,是个地理老师,教他们这个班,同时他还是高二的年级副主任。泰哥的偶像是贝爷,就是说青蛙的蛋白质是牛肉的六倍的那位。


“你们谁再说一句话,我让你去厕所荒野求生。”这是他在学生中流传的名言。


他讲课很有趣,有时会给人一种严肃到搞笑的错觉;但是他真的很严厉,曾经把一个平时活蹦乱跳的男生硬是骂得眼睛都哭红了,因此学生们对他又爱又怕。


――这就是为什么昨晚郑轩说早自习泰哥看的时候,黄少天脸都绿了的原因。黄少天这么皮,当初也是被收拾过的,虽然没有在被骂后做出丢人的举动,但是很明显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天知道泰哥跑去告状后,一向喜爱他的魏老大阴沉着脸逼他写十张地理卷子的时候有多可怕!!


在走廊站着对黄少天不算什么,郑轩也还行,又不是从小到大都没听过几句重话的女生。但是今天早上的情况实在是太危险了,再来一次真的不得了。


郑轩有些纳闷,他们宿舍的闹铃从未出过问题,而且为了保险,六点四十五一个,七点二十一个,为什么六点四十五的那个没有响呢?


“黄少,那个六点四十五的闹铃……”


被问到的黄少天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头,抱歉地小声说:


“呃……那个,可能是我今天早上刚出了一声就被我迷迷糊糊给摁掉了,哈哈哈。”


郑轩:“……”


郑轩在一瞬间甚至有些明白,为什么世界上总有一些人,想要杀掉自己的室友。


两个人干巴巴地站了一会,小声聊起天来。这样时间过得也快了,趁着早自习和第一节课的课间,黄少天又跑进班里组织第二次起义。


黄少天:“明白了吗?”


高二一班:点头


过了课间,他们的语文老师进了班,要他们翻到着重讲古文的那一单元,准备开始讲课。可是班里的同学依然吵闹,这让他有些意外。


都高中生了,怎么还要这样组织纪律?


他皱眉,敲了敲黑板。


这并没有用。


喻文州开始意识到,这对于他们来说太过了。早就听闻这个班虽然闹腾,却拎得清。这样的课堂纪律,恐怕是有意而为。


至于始作俑者……


喻文州用视线扫了一圈,他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甚至连他这样做的原因都想得八九不离十。


这可真是……


“现在已经是上课时间。你们要做什么?”


他难得语调严厉放高声音,不得不摆出教师的架子,眼神若有若无扫向黄少天。


来了!


黄少天眼神一亮,站了起来,做出浮夸的苦恼模样:


“老师,我们这里有一道题百思不得其解,不解开它我们心就静不下来。你看,你也是老师,不如为我们解答解答?”


果然如此。


喻文州叹了口气,要治这帮小孩也不容易,也不知道魏琛老师怎么做到让这些刺头服服帖帖。


“这样吧,老师我们来做个游戏。如果你不能解答,你就得答应我们一个要求,当然,肯定在你能力范围内。”


听起来是对喻文州有利,实际上则未必。估计是拿出一道什么竞赛题让他解,解不出来就去教别的班之类。


喻文州早就把其中利弊分析得清楚明白:


“没问题。公平起见,一会我也出一道题,如果少天同学解不出来,那就也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于是黄少天走到黑板上,写了一道数学竞赛压轴的几何题。这道题他当时都思考了很久才答出来。


要知道,这种题除了出题老师,就是竞赛考生最能写。普通的数学老师都不一定能解决,更何况这个半路杀出来的语文老师?


讲台底下的学生们见了题都倒吸一口冷气――黄少,太狠了。这道题扔给数学老师都没准抓瞎,这是对新来的喻老师有多大意见!


黄少天挑眉对上拿起粉笔的语文老师,眼神锐利,丝毫不掩饰其中的挑衅。


可惜喻文州没理他。


喻文州看着题,一时也拿不准他能不能答出来。其实他当年理科很好,在高二下学期分科之前一直都是理科班的尖子生,也代表学校参加过不少竞赛。后来弃理从文,大学里学得也不错,只是再也没有参加过竞赛。


他没想到黄少天对他的意见有这么大,他以为顶多会是普通卷子的压轴题。


这个题干,非常眼熟啊……


看着看着,喻文州松了口气。这种类型的题,去年魏琛老师还在网游里和他讨论过要怎么讲,虽然过了很久,但思路还是记得的,答案也差不多。


十五分钟后,解答完毕。


黄少天盯着黑板,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道题,他竟然解出来了,而且几乎就是标准答案!要不是因为这是魏老大自己出的,太难没采用就扔给他写,他都要怀疑这个喻文州作弊了!


“牛啊!”


这种安静而诡异的气氛持续了近乎一分钟,终于有人忍不住喊出来。


有一就有二,不断有学生发出惊叹――


“州哥太厉害了!”


“卧槽,州哥不是语文老师吗,这么数学也在行,开挂了吧!”


黄少天愿赌服输,气哼哼让他出题。


“这是一道送分题,少天同学可要听好。”


喻文州对他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黄少天总觉得喻文州的笑容不怀好意。


“请问,为什么孔雀东南飞?”


高二一班:???


台下的郑轩忍不住小声问班里语文最好的徐景熙:


“景熙啊,孔雀为什么东南飞?老师讲过为什么吗?”


徐景熙脸都绿了,回答:“我不知道。之前的语文老师讲过,东南是虚指,其实孔雀东南、西北飞都没什么问题。”


郑轩顿时明白:“也就是说,喻老师在逗黄少玩?”


徐景熙点头:“很有可能。”


讲台上的黄少天脸色也不大好看,虽然他语文学的不好,但孔雀东南飞,他都知道这是虚指,根本没有为什么!


黄少天黑着脸:“因为中国的东南方向为亚热带气候,适合孔雀生活。”


台下的学生们很不厚道地笑出来,可是也仅仅只笑了一会,因为他们很快意识到,如果让他们回答,他们也会给出和这个相似的答案。


喻文州笑了笑:“不对。”


黄少天阴沉着脸,没好气问:


“那你告诉我,孔雀为什么东南飞?”


喻文州颇为无辜地回答:“因为西北有高楼啊。”


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既然有这么高的高楼,孔雀若是飞过去,不就被挡住去路了吗?


徐景熙暗暗骂了个脏字,觉得这个喻老师真牛逼。


别说,这还真是送分题。这首诗大家并不会生僻,可是要想回答出来,脑子必须转的快。


说白了,这就是个语文学科的脑筋急转弯。


“行,喻老师有什么要求?”黄少天脸更黑了。


喻文州想了想,说出一句震惊全班的话――


“少天来做我的语文课代表吧。”


【喻黄】白蛟讨封

番禺的夏总是多雨。深山中少有灯火,此时风起云涌,更是黑压压的一片。

那无情风将树叶吹得哗啦啦地响,园中讨人喜欢的花儿们受了摧残,风过余乱红。

一道雷电劈下,霎时间深山中的道观竟明亮如白昼,只见一白衣男子竟在这狂风之下漫步,气定神闲似踏春,就连衣冠都未曾乱过。

观里的道士们却都没注意到他一般,任由他隐了身形,径直往观里走。

届时,骤雨雷鸣。


黄小道长,姓黄名少天。今年不过十四五岁,道行却是仅次于观中掌门人魏琛,可见其天赋非凡。此刻他心慌得砰砰跳,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得,这符是画不下去了,找本经书随便看看吧。

他放下手中的黄纸,抽出清静经,正准备读呢――喏,那腿儿都盘好了,就等运气清心,却不知是哪位突然就敲了他的门。

他挑了挑眉,那些个师兄师弟定不会冒雨拜访,而魏老大又鲜少自己跑来找他,一般都是托了路过的倒霉弟子去叫他来。

那么,门外的东西究竟是什么,这还不明显?

黄小道长倒也不怕,拿了桃木剑便去开门,深山的雨合着风扑面而来,一些小水滴糊在身上,意外的潮湿凉爽。

门外是个撑着伞的白衣男子,风神秀逸,一双温雅的桃花眼微微上挑,映着烛光在黑暗中朦朦胧胧,更显得长身玉立,气质非凡。

小道长愣在那里――这便是妖,也太好看些了?后山的黄皮子们化成姑娘,都不如他好看呢!

“这,这位兄台,为何深夜来访?”

那白衣男子莞尔,温声道:

“只是隐隐约约觉得同小道长有缘,有些事想讨教。”

黄小道长确定了,这人绝对不是人!深更半夜,前后又无人烟,哪里有人会只觉得有缘就想同他讨教!

不过……就算是妖,只要没见他害人,便是可以容忍的,更何况还长的这么,这么……

“请讲。”

那妖眸中似有幽蓝光芒闪过。

“这里虽是山地,却向来气候温和。如今却大雨倾盆――依小道长看,这是为何?”

此时一道雷火恰巧劈在白衣妖怪的脚边,黄少天一惊。

这哪里还是妖,分明是……前来讨封的蛟!

同人一样,蛟也分善恶。若是善蛟,成功飞升则会成为祥龙,前来报恩。

若是恶蛟……即使飞升也是恶龙,会找到当年给他封龙的恩公,将他杀死。

若是蛟还好说,那龙,他若是不成仙,就绝对敌不过。

一时间他也无法分辨这蛟的善恶,究竟是封,还是不封……



他抬头,对上蛟的眼睛。不知是真是假,蛟的眼里毫无恶意,就连一丝催促也无。只是无奈地,带着些期翼地看着他。

“……”

就是恶龙,惹祸上身,他也认了。



他挑眉笑了笑,语气轻快道:

“许是有龙在此渡劫。”

龙怔了怔,随后垂下眼眸,低声道:

“多谢道长。”

他那声道谢融进一阵温和却强势的风里,直直朝着道长面上去,弄得他迫不得已闭上眼。



再睁眼时,风、雨、云、龙,皆不复存在。风云散去,只有如水的月色照着脚下的石阶与路旁的桃树。观里极安静,少数蝉在那里和别的昆虫一起欢快地叫着,观里四时常开的桃树掉了些许花瓣,轻盈地落在他肩头。

好似一切都只是黄粱一梦。

小道长揉了揉眼睛,一时也分不清究竟是他在做梦,还是蛟真的前来向他讨封――

直到他看见自己胸前用红绳穿着的、银白色的、泛着幽蓝冷光的龙鳞。

……倒是又积攒了一桩功德。


第二日,小师弟急忙忙跑过来敲他的门,蓝溪观来了个生得极好看的年轻人,说是要来观里做居士。黄少天听着新鲜,赶忙跑过去,却看见熟悉的白色身影。

那人似乎察觉到他的到来,回头转身,冲他作了一揖。

“在下名唤喻文州。”

【喻黄】春日喜语 2(师生pa)

广州秋天的夜晚格外迷人。蓝雨高中坐落于老城区,是所教学风格开明的百年老校。华灯初上,昏黄发光的牌坊有旧有新,街边买小吃的小商小贩不少,一眼望去竟有些港片的味道。
喻文州看上去是没决定好要吃什么,询问两个学生。

“喻文州,你能吃辣吗?”

喻文州似乎并没有计较称呼问题,自然地回答:

“还可以,应该算比较能吃的。”

准备请郑轩吃饭的某人若有所思点点头,带着他们往新开的湘菜馆跑。

馆子装潢不错,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是徽派,也许老板不太在意吧。

黄少天,除去文科课偶尔逃课喜欢打游戏偶尔英雄救美和隔壁普高的社会人打一架之外并没有什么不良嗜好,称得上三好少年。最常见的情况是嘴上狠话放得一套一套的,实践起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比如说现在。

刚刚还扬言“吃不穷他”的少年瞬间变卦,提出AA制。郑轩投过去一个“真香了吧”的得意神色,黄少天眼睛一瞪劝他老实一点。

对面两个小朋友的幼稚互动喻老师看在眼里,嘴角忍不住勾了勾。考虑到当代青少年觉得让老师请客脸上挂不住的奇怪内心,非常体贴地答应了这个要求。

“湘菜我不大懂,你们来点?”

郑轩和黄少天交换一个眼神,黄少天伸出手,接过菜单。

“所谓湘菜呢,最讲究色香味。农家小炒肉是它最基本的菜色,基本做好了这个就可以断定这里是一家正宗的湘菜馆。”

他在农家小炒肉上打了个勾。

最后决定的食谱是农家小炒肉、黎蒿炒腊肉、排骨炖莲藕和怕被辣到死点的加多宝,黄少天还特意跟服务员姐姐说了三遍要微辣。

小炒肉里的青椒焖得足够软却又不至于没有一点脆劲,配着炒得金红的薄片五花肉,一口下去又辣又爽;排骨和莲藕都被炖得很烂,汤也很鲜。不过黎蒿似乎不太合郑轩的口味因此遭到他的嫌弃。除了这个外,他觉得把菜单交给黄少天这个点菜能手实在是太正确了。

郑轩吃辣不行水喝太多,走之前跑去上厕所,餐桌只剩喻老师和黄同学面面相觊。

――让餐桌气氛尴尬总归不是好事。

“少天同学平时的兴趣爱好是什么呢?”

黄少天擦嘴:“打游戏。”

喻文州点头,这个年龄段的男生基本都喜欢打游戏,没有落网之鱼,他也不能幸免。

……虽然他们好像不是一个年龄段。

对打游戏游戏这件事没有表现出偏见的喻文州悄悄在黄少天心里刷了波好感度,不过这不能让黄少天真香,喻文州长得再符合他的审美也不行――他是个理科班班主任语文老师!天知道魏老大为什么就不教他们了?这里面没点猫腻他都不信。

但是好感刷了还是刷了,至少黄少天愿意多和他说几句话。

“徒步和登山也很有意思。”

情理之中,黄少天看上去的确是那种喜欢挑战自我的人。

“礼尚往来,该我问你了。喻文州你什么大学毕业的?”

“华南师大。”

“学的什么?”

“教育管理。”

嗯,专业老师。黄少天觉得没什么地方可以挖苦,兴致缺缺去看时间。眼见着外面的天都快黑了个彻底,索性跑到洗手间找人。

“我去看看郑轩是不是掉坑里了。”

喻文州忍俊不禁,这小孩说话怎么这么好玩。

莫约五分钟后,黄少天成功营救上厕所没带纸的郑轩,并抱以嫌弃的态度。

郑轩:我恨。

回了宿舍,黄少天打开灯,冲到电脑前面登录荣耀,小窗敲索克萨尔。

郑轩再次叹了口气,黄少天就跟会女朋友似的,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和他的亲亲说话就难受的慌,还信誓旦旦说是兄弟,你思想怎么这么龌蹉,一点也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早晚要完。

『夜雨声烦:索克索克,在不在?【雪姨拍门.jpg】

索克萨尔:在的。【猫猫喝果汁.jpg】

夜雨声烦:我靠,你终于上线了!今天一天都不见你人影,最近很忙?不过看你心情很好的样子?

索克萨尔:嗯,今天新工作第一天,事情有些棘手所以有点忙。不过之后和好朋友面基了,还是很开心的。

夜雨声烦:哦。

夜雨声烦:……开团吗索克!jjc也行。【期待地搓搓手】

索克萨尔:不了,手头工作还有点后续要做。我记得夜雨还是学生吧?那应该是已经开学了?开学就要好好学习了哦,沉迷游戏可不好,熬夜的话影响听课。

夜雨声烦:好,那我也下了。

索克萨尔:晚安夜雨。

夜雨声烦:……晚安。』

黄少天郁闷下线,气愤地关掉电脑――是谁!是哪个面个基就能让索克那么开心,我竟然还不认识!

已经完澡的郑轩啃了口薯片,看见火冒三丈合上电脑的黄少天,瞬间就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郑轩:“你的亲亲索克被别的小妖精勾走了?吃醋了?”

黄少天:“……滚!”

于是两个半大小子在互相挠了一波痒痒之后气喘吁吁躺在床上。

“黄少,去洗澡吧,早点睡。”

“?”

好的,吃他亲亲索克的醋又错过重要消息,第二次了。

“明天早自习泰哥看的,这次别怪我没提醒你。”

黄少天一愣,半晌后反应过来,风风火火跑进浴室,觉得不对又风风火火跑出来拿了换洗的衣物,“啪”地关上门,不忘怼外面悠哉游哉的郑轩:

“你怎么不早说!!!”